腦袋發昏之際,我聽到那位父親宏亮的合音,我霎時驚醒。
他有來。

看到他很堅強的唱那首歌,我想到我過不去的曾經,
雖然,我的曾經在他面前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我掉東西的那日子,下了班,沿途就看不見路,
總要很努力的眨眨眼,才能短暫的降低眼中的水位。
到家後,拖著腳步走上床,
很想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心啊、肺啊、胃啊、並深刻的痛苦、傷痛,
一起從喉嚨的深處嘶吼出來。

但為了維護社區的安寧,
我只能把這全身的力氣,用來克制自己,
讓自己壓抑的,從齒縫中,沙啞的迸出,
「上帝啊。」

然後任憑自己身體捲曲的、眼淚肆意的、胸口撕裂的,
嘗試接受。

我那時最常用的禱文,和這天唱的詩,不謀而合。

如果你收去的東西,你以自己來代替。(煉我越精)

我很難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位父親發泡的雙眼、
很難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位母親始終沒抬起頭的左後腦杓。
我想到那位父親說,
"去醫院那麼多年、洗腎那麼多次,第一次知道,什麼叫做痛。"
我的心,就跟著作痛。

我知道我該有的觀念是什麼,我知道我們還有更遠的盼望,
但真的發生,我還是感到深深的不捨。

那對父母說,會場想用畢業、或是出嫁的主題,
是了,畢業和出嫁,都該開心的,
帶著淚,只是因為些許的不捨,
但我們都知道,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。

 

我再怎麼感動、再怎麼難過、再怎麼不捨,
擦擦眼淚就可以回到我的生活當中,
當事人呢?

神啊,求你以你自己代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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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菲 ‧ 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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